猫尾巴。
                工口作坊 & 神棍祭坛
          不管外表如何,请相信它只是一个真诚的吐槽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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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nadamo @ 2008-12-17 23:07

           写在前面:话说今天终于把《空境》第四章拖下来了,算算这大半年真是相当久违~~~
        然后发现看前三章和小说时的感触全被遗弃到爪哇国去了……
        于是重翻大半年前写的评论,再一时兴起发上来……

        话说毕竟是大半年前的文啊,现在看来真的非常浅陋,片面和牵强附会的成分较多。要说这其实连评论也算不上的,顶多一巨型读后感~~~~那啥,实在太长了,连我自己看着都累,汗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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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个人习惯,我会给阅读计划中的文学作品划分性质,再据此决定阅读它们的态度。
《空之境界》并非诞生于正统文坛。相反地,它的出身更偏向于看重商业性和娱乐性的轻小说、网络原创文学、同人文学之类。因此一开始,即使有感于剧场动画,我也只以半游戏半认真的态度对待它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,《空之境界》在广度和深度上,极其明显地超越了上述三类小说,并成为我近来读过的最合口味的作品之一——这篇评论可说是很顺理成章的。虽然不得不承认,仅用两天就看完这部近四十万字又深奥难懂的小说,我无异于囫囵吞枣,这里所说的话也难以做到准确、客观且中肯,但——
作者一笔带过的事情,我们能够把它找回来,我一直认为这是评论(及同人)的神奇之处。
 
一、飞行——俯瞰风景
四五岁的时候家住八楼。那时我趴在阳台上看楼下的街景,经常想要跳下去。
城市刚通地铁那阵子,还没安装屏蔽门。我第一次站在安全线后时,也忍不住想象自己跳下轨道,在列车到来前奋力向上爬的情景。
当然,这些都是“想”而已,也与所谓的轻生自杀无关。事实上,很多人到了高处,都会自然产生往下跳的冲动——之所以没那么多事故发生,仅因为我们的冲动,通常都禁锢在常识和理智之下。
——但,如果,没能禁锢住呢?
 
开章《俯瞰风景》以一个近乎猎奇的故事展开。
连续八人在同一栋大厦跳楼自杀。都是乖巧的女高中生,所读学校各自不同,生活上也没什么交集;分别调查私生活方面,都无不妥;自杀前也一切如常,无精神不安定的迹象。
要说唯一的共同点,就是都没有遗书。
因此说她们是自杀,倒更像是事故:不幸遇上了车祸之类——就像外出购物时,顺便跳楼了。
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很扯,而且近乎疯狂——但那是在有常识和理智的前提下的。实际上,太多的人和事不能用这两者来解释——《死后文》中自杀的优等生,也不过是站在楼顶时,恰好选择了“跳下去”而已。
主人公两仪式说,看到八个女孩子的幽灵在大厦的楼顶上飞行。
请注意她用的词——“飞行”,而非“漂浮”——幽灵却恰恰应该是漂浮的。因此我忍不住这样想:八个女孩子仅仅是由于“想飞”,而跳楼了。
那是,从高处俯瞰的景色何其壮观,就算没甚特别也会心生雄伟壮阔之感。
然,即使科技发展到今天的水平,人类依然未能单凭肉体的力量而飞起来。“飞行”这个词,其实是和“坠落”相连的,但迷恋天空的人会忽略这个事实,因至大至高的落差正是其迷人之处。所以就算死后,也以云层为目标——并非落到地面,而是坠入空中——飞行的幽灵。
 
但是,再怎么对飞行和天空抱有渴望,也不可能连续重复到八人身上。教唆者,或催眠者,是肯定有的。
巫条雾绘,擅长祈祷诅咒的巫条家族的唯一后裔,身患绝症。长久以来可做的事,就是从病房窗口眺望外面的世界,直至失明。
每天都在对死的恐惧中体会生的实感。
我以为憧憬天空,大多是出于对自由的向往;却忘了向往自由,也是摆脱孤独的一种延伸。
人不一定都喜欢群聚,但肯定都不能忍受孤独。这就一般人来说是没问题的,我们都会交友,会寻找所谓志同道合者。雾绘也不见得失去了这种能力,起码她召唤来的少女,都是一定程度上,或多或少的飞行向往者。
只是她无法忍受:如此接近,却仍然没人觉察到她的存在。于是她唤起了她们的意识——如很多人都会做的,刻意或不经意间,把自己的梦或理想强加到旁人身上;而很多时候,就算两人之间只有多么细微的不同,也让人难忍,甚至会引发出巨大的憎恨。
她提醒了正在飞行的事实。于是少女们理所当然地飞着,也理所当然地坠落。
对巫条雾绘而言,这完全是逃离的姿态和所能后退的最后底线;一方是严密封闭却毫无自觉,另一方是强行打开也无法靠近,于是挫败感被无限放大,正如微小的喜悦与期待被逐点磨灭的龌龊脚步。由此说起来,我们都会同情不幸和孤独者,却不会容许自己也降临上同等的不幸和孤独——尽管,然而,谁都没有错。
那样的飞行,不过是漂浮罢了。
她能作出的最后选择,只有在俯瞰中坠落而死。
 
在初中和高中,离我邻近的班级,都分别有一位女生跳楼自杀。一人未遂,一人当场身亡。
没有亲眼所见的,只能在想象中,喷薄的血,扭曲的白色手足,和暗红的黑发。等等。
——那就是自杀吧。
——嘘。或许只是,没能飞起来罢了。
 
二、二重——杀人考察(前)
离性同一性障碍症,即俗称的二重人格。
拥有二重或多重人格的人,通常被视为精神病患者,因为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,极有可能做出疯狂、危及他人的举动。而少数能够控制自己的人格的人,则被称为异常者或超能力者。
——然而,这是一个以常识决定生存的社会。
 
《杀人考察(前)》是《空之境界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章。式和干也的相遇,织的浮出,以及第一个契约者。
据干也说,他第一次遇到式,是在一个下雪的夜晚。
对此式没有记忆。织的存在于她,是禁忌,诅咒,或血肉相连的至亲。如上关系不一而足,但碰上冷静得过分的笔调,就成了相互蚕食的悲凉真相。
藏在式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。不同于一般的二重人格患者,式和织是相安无事地共存着的,互不在意,相互无视,而肉体的绝对所有权在式这边。
同时,式属阴性,表现为女性人格,掌管正面、肯定的情绪;织属阳性,表现为男性人格,掌管负面、否定的情绪——或者直白一点说,织就是杀人嗜好者,除了杀人不懂其他——尽管他从未真正地杀过人。
式和织相互分属但不对立,反而各自是对方的组成部分,因此他们孤立而不孤独;直到干也的介入,把标志他们异常的“孤立”否定掉。
干也实际上是极普通的男生,也正因为如此,他完全把式当作普通人般地接触。这令织第一次对式以外的人和杀人以外的事产生兴趣;而式也忍不住想,即使异常如她,也有可能在这个平常的社会生活。
 
故事演绎到这里真的是温情脉脉,和一般的校园友情物语别无二置——孤独者,友情,笑颜与融化的坚冰:这类故事到哪里都是一抓一大把——如果忽略那个血腥的背景的话。
确实,若真的只讲织的杀人嗜好,把章名定为《杀人考察》就未免太哗众取宠——城市里的连续深夜杀人案正轰动一时:从被害者的身份看,属于无差别杀人事件;且杀害手段残忍,尸体被肢解,再摆成特殊的符号;异常者的杀人方式。
关于犯人没有任何线索。
式却多次出现在刚杀人后的现场,看着血腥破碎的肢体,而全无之前的记忆。织在她的身体里沉睡着,似乎连酣睡的气息都带了血的腥甜的味道。
式微微地笑了,身体深处的兴奋鼓动起来。
直到干也一同目睹了第七处杀人现场——式站在尸体边,眉目冷静,白色和服下摆开满了鲜艳欲滴的花——然而。
干也如同孩子般执拗地说:式只是刚好站在那里而已……我相信式。
 
式是孤独的异常者。
织掌管着式的黑暗面。所以她一懂事,就知晓了自己,以及人的阴暗与丑陋。为了保护自己,她压抑着这个倾向的情绪,也拒绝着所有的感情。
因此,织一直被式的意志,也就是自己的意志杀害着。就唯物论来说,人只能表现出自己体会过的感情;而织,从未体验过杀人以外的事。
织的杀人嗜好,是被式激发出来的。
即,所谓式杀人的定义呢,就是杀死意识,同时也杀死把意识引向外界的介质,即拒绝感情的引申。
——这其实是式和织给干也的最后通牒,也是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。那是,连织都产生了兴趣的,给式“能作为平常人而生活”的幻想的,唯一一人。
 
然而,直到式的短刀抵上他的喉咙,他依然说:我相信式。
因为式知道杀人的痛苦。同为加害者与被害者的SHIKI(注:日语中“式”和“织”均读作“SHIKI”),未受过伤的式,和伤痕累累的织——比谁都更真切地认识其中的伤痛。
干也说,我不想死。式把短刀贴近他的脖子:可是我想杀了你——那时的笑容,是他未见过的鲜明绝美。
忘了说,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有个很厉害的名字:太极生两仪;而式和织,分属阴性和阳性名词,赋予他们如太极图般的切割与搅合。二重重叠,螺旋缠绕,相克又不可分离。
 
三、官能——痛觉残留
所谓的无痛症,通常不单指没有痛觉,而是所有的感觉都不存在,感觉麻痹。最有代表性的是脊髓空洞症。
身体确实存在。但即使触碰,也没有触碰的实感,只有靠视觉确认触碰的事实;即使行走,也不知道踩在地面,只是眼睛看到双足在移动。
对现实世界的感知与从书上认识虚构的世界无异;连自身的存在,也是仅通过视觉得来的稀薄认识——没有感觉,连是否活着都不知道。
从外界传达到内心的感觉也会缺失,因此我们习以为常的爱、恨之类的感情,均极为淡漠。
——即,无痛症患者,什么都没办法得到。
 
浅上藤乃被不良少年凌辱的时候,被人大力地棒打脊背,又用刀刺向腹部——那里产生了温热而尖锐的触感。
她的脸于是扭曲得变了形——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了名为“痛”的感觉,也是遭受凌辱半年以来,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厌恶感。
无法说清这仅仅是出于厌恶,还是由于知晓了痛觉而引发出的巨大喜悦,她把凌辱她的少年全部杀了。倒映在血泊中的她的脸,在微微地笑着。
转折和起点:一个少年逃走了,藤乃于是要走上复仇之路,即使——她在心里强调:再也不想做杀人这种坏事了,没有人是可以随意杀死的——但她的嘴角,一直都绽着颤颤的微笑。
 
能感觉到痛,对藤乃来说,是感觉到了活着的快乐。
肚子非常非常的痛;用目光扭曲少年的手脚时(藤乃的超能力),对方的血肉溅到自己身上而有温热的触感——不必用眼睛去确认,而是自己确实存在、确实活着的感觉。
这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快意。
不用再像小时候般,努力装作普通的孩子,用眼睛确认自己的伤后再装出疼痛的表情;不用再面对那些善意的疑问:你怎么能忍耐到这地步?不觉得痛么?——不想被怀疑,不想被当作异类,仅此而已。
因此,她不得不复仇,不得不找到那个逃跑的少年——藤乃说,这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痛,我不想失去。
而她所不知道,或不想承认的是,她的触觉,其实已经再度消失了——用手拧自己的脸,也不能感觉到什么——只有痛觉是残留了下来,且仅是断断续续的,刺激着她。
她的快意是靠激化来安抚着这疼痛的,从杀人中获取的强烈存在感;以及鲜明而真切的,不妥协的喜悦。她说“杀人是不可以的”,却正在演变成嗜血的杀人鬼——她每天晚上都跑出去杀人,手段也越来越残忍,只有理智部分还不肯确认:“请不要用‘肉片’这种说法。这是一个人,这是人的尸体。”
但杀死那些少年的时候,她的嘴边分明一直都带着笑。
——从杀人的行为中,藤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属于普通人。
 
式说,藤乃杀前五个人时还是杀人,在这之后就是杀戮了。
对于对错的判断与分界,我向来都是很迟钝且容易困扰的。不过杀人这事,只要稍微缺失大义的成分,就要显现出它不可饶恕的恶来——如以起义为名的战争:一群人杀人是革命,一个人杀人却是强盗——尽管他们可能都是为了个人的温饱。
而在此之前,理解都是以同情的方式进行的。
想要感触,想要疼痛,想要鲜明的喜悦和憎恨,都只是因为——想活下去,想要温暖的感情,想像普通人般,成为被某个人关爱和需要的存在。再过分而引人发指的行径,或一点点细微的努力,都只是想,即使只有些许,也要靠近自己一直观望着,憧憬着,也喜欢着的那个世界。
没有感觉的官能,就不会感应到自己受到的伤害;但如果与此同时也缺失了感受爱的能力,这份悲伤却是否能,带几分喜悦的,让作为“人”的感觉鲜明起来。
我始终记得,藤乃幼时割伤手,虽然不知痛为何物,也能感觉母亲的怀抱温暖,为母亲的关心而感到由衷的欢喜;
初次见到干也时,虽然互不相识,也因了他温柔的话语而记忆到现在及以后的久远。
 
——痛不是要去忍耐,而是要向爱护自己的人诉说的东西。
——你觉得痛的话,说出来不就好了。
……
——是的。我感到,非常非常的……痛。
 
四、夹层——伽蓝之洞
伽蓝,梵语samghrma,僧伽蓝摩的略称,意译“众园”或“僧院”,佛教寺院的通称。
至今我还不太明白章名《伽蓝之洞》的意思。从文章内容来看,“洞”是指式内心的空洞;因此大概可把“伽蓝”引申理解为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,即在大体上等同“心”的存在。
SHIKI的内心中只有肯定与否定的两极,二者之间再无其他。这“无”,以及缺失的一者,是为——我这样理解——是为“伽蓝之洞”。
 
与结构庞大且厚重鲜明的前三章相比,《伽蓝之洞》算是来了个简朴的回归。
式从两年的昏睡中苏醒过来,却缺失了对自身的、乃至活着的实感——如昏暗幽冥,空无之境,名为“两仪式”的人正慢慢沉下去——却是以旁观者的姿态,以生的形式处于死的世界一般。
倒不是说记忆丧失了。相反,有关两仪式的一切如电影般历历在目,然而却是恍若他人的事情。连面对父母,也要靠模仿记忆中的式来应付。
胸口对应心脏的位置仿佛缺了巨大的空洞而不安难忍。是被两年的空白抹杀掉并朝某一方向同化似的,死般安静的“无”。
是的——织,干干净净地消失了。
 
那是,“两年前的车祸中,织代替式死去了。”
但,如果说式判断自己为“式”,是因为她感觉不到织的气息;那又怎么能保证,她,或他,不是织呢?
只要一方缺失了,就无从断定自己是哪一方,因此两方都没办法契合。所谓“没有活着的实感”,就是指由此产生的记忆暧昧甚至断层,即记忆的保存情报缺失以致再生不能。
也就是说,没有“我是我本人”的认识——因为面对别人的历史,是产生不了自身的存在感的。
 
然而,无论活下来的SHIKI是式还是织,抑或是完全陌生的人格,只要肉体还是两仪式,精神也属两仪式所有,那么,她就是两仪式没错——再怎么没有自己的实感,式也终究会发现,她确确实实就是两仪式本人。
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,魔法使苍崎橙子的不以为然也就近乎刻薄。
这是因为,“蔷薇就是作为蔷薇而存在,”她说,“只是改变培育的土和水,是不会开出别的花来的。”
 
这是一个身份接受和认可的问题。或许是厌恶的,不适合的,无法承认的。无论是哪一者,只要稍有拒绝,就可能会有无法承受的伤害。
死却是最黑暗和让人厌恶的,比什么都令人恐惧的事物。就算是织,也不会希求死去——被亡灵控制着的尸体掐紧脖子时,式使出了苏醒以来最具有“生”的气息的挣扎——
不想,死。
她是没有活着的实感,但也没有死去的意愿。
就算是一心寻死的人,在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,也会在将死的瞬间产生强烈的求生意志。这是生物的本能,也是活着,以及有生之目的和追求的最好证据。
所以,“已经死掉的肉块,不要站在我的面前!”
式无声地嗤笑着,直死之魔眼里发出凛凛的清光——以织的死为诱发,能够看到万物的死亡。
而,在被杀前杀死对方——因为她还活着,那么这就是她要做的事——如此简单的答案。
那是,自第一章起式已多次宣言的:只要是活着的对手,纵然是神也杀给你看!
 
苏醒之初,式的眼上还蒙着纱布。她在黑暗中感受到阳光的触摸,从而知道早晨的到来——式为这微不足道的发现,无所谓的小事而感到相当的喜悦。
我以为,这是只有活着才能体会的,伟大的生之欢喜。
如果把它看作两极之间“无”的填充,那就是新的,为生之早晨而明亮,也为对手而张扬的式。
这个式(SHIKI)是式还是织,是两者之间的中和,还是凌驾其上的总合,都不重要;同样,伽蓝之洞不能靠彼此来填充的话,就用持续下来的生命供以补给吧。
——总之我们都知道,活下来的是两仪式。
 
五、真实——矛盾螺旋
DRAMA广播剧《Hybrid Child》里设定了这样一种机器人:
Hybrid Child,一开始只是个普通的人偶,但如果充满爱与感情地养育它,就会像小孩子一样长大。
然而它终究是机械的产物,打开后盖就能看到繁复的电线和严密扣合的齿轮;若有功能损坏或型号老旧的,随时欢迎更新。
且Hybrid Child即使对人类抱有感情,也只是反映主人的镜子——满足人类妄想的机器而已。也就是说,一切都是人类设定好的。
从剪刀手爱德华到人工智能,从终结者到机械公敌,在写好程序的圈圈线线上加上感情的定义,确实,光想想就让人一路寒到底。
 
《矛盾螺旋》是极其冗长的一章,涉及到多方面的主题和理论。其中首次出现了幕后的魔术师荒耶宗莲,也第一次提出本书的基点之一——根源之涡和抑制力论。
雾绘的催眠、藤乃的扭曲、式的直死之魔眼,都来自起源的觉醒;而式与多位魔术师的纠葛,也是由于魔术师们对“根源之涡”的追求。
只是在这篇已显过长的评论里,实在没余力也没必要一一细说。我在这里只想说一下担当悲剧性成分的,人偶少年巴。
 
怕是臙条巴也不知道他和式的关系该如何定义,总之是很荒唐的结缘方式。
 
与前几章相同,故事也是以血腥的杀人事件开幕——每晚都陷在被母亲杀死的梦魇当中,巴几近崩溃,于是操起菜刀把父母砍得血肉模糊。
随后以杀人潜逃者的身份躲在萍水相逢的式家中,每日胆战心惊地等着父母被杀的新闻放出来——没有,然而。
连续几个星期,无论电视还是报纸,都没有关于任何臙条家的消息,简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一切都像是虚假的,生活如常平静,连式也没问过他杀人的事——“呐,两仪,”他只好自己去确认,“我把我父母杀了。”
他细细地讲述着每天晚上都重复的噩梦。母亲打带隔间的门,父亲满身是血地倒在她身后,然后她狠狠地刺向巴的喉咙——以为自己已经死了,但第二天却会从睡中觉醒。
他为了脱离虚假而奋力出逃。可是现在,倒像逃出来的他才是虚假的。
 
有一次去城市的郊外,算是城中村的地带,房屋都是几乎紧贴地并在一起。
室内非常昏暗,从窗口望出去仅能看到一线天。但阳台上的植物都笔直而热烈地生长,把每一寸枝叶尽可能地伸展出去。
这完全是植物基于本能的生存能力,却不知不觉于其中投射上了人的想象和欲望——巴终于回去他原本住的公寓以确证父母的死,我于是在某一瞬间直觉他是如这植物般的,凶猛直接干脆,然又别无选择。
巴眼睁睁地看着公寓里重现他梦中的场景:母亲杀死了名为“臙条巴”的人,然后第二天早上,臙条巴如常醒过来起床穿衣。
而在对称的另一所公寓房间里,他却发现了父母的尸体——明显已经死去半年多了——明明,他是在一个月前杀死他的父母的。
许是说,这些都是确凿存在的现实,巴却把它们都当作了梦境。螺旋的公寓里一直重复着相同的某一天,于是他每晚都要被母亲杀死一次,然后在第二天复活——直到,巴以为自己打破了这个螺旋逃了出来,却忘了最真实的现实——
臙条巴,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死去了。
 
巴在公寓的地下层发现了自己的脑髓。
由于荒耶的手段,脑还是存活着的——他用肉眼看到了自己的脑正在思考,与此同时左手掉下来了,从手腕的创口上,能够看到繁复的线路和严密扣合的齿轮,滴答滴答地运转着——
巴所记得的,只有公寓里最后一天的记忆;
巴会认识式和喜欢上式,是因为荒耶的指令;
从一开始巴就没按自己的意志行动——
他不是臙条巴,他只是被制造出来的人偶巴。
 
故事如果就此这样发展下去,就荒诞得近乎可笑了。当然,它满足了一部分读者——包括我——的悲剧偏好,但真的这样说下来,与英雄主义和主角不灭的庸俗也差不了多少个档次。然而,反之亦然。尽管如此,机器人题材依然大热,但与此同时它也并非此章最重要的部分——或者说,这就是矛盾所在。
逃出螺旋公寓是荒耶的意外,于是巴本人的意志终于得到直接体现;干也带他到臙条的祖屋时,他也想起了巴幼年的记忆而动情痛哭;喜欢式,到现在还喜欢,大概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——可称作“爱”的感情,我们大概可略带幼稚地相信它不会虚假。
还可以更幼稚的,如第四章所说,巴拥有臙条巴的形体,也拥有臙条巴的记忆和思考,做的也是臙条会做的事,那么完全可以把他看作臙条巴本人——即使这只是我作为读者的折衷想法。
生物学上有这样的说法:越是长寿的动物,成熟期就越长;而作为补偿,短寿的动物总是更快长大,生儿育女,以确保在短暂的生命中能够完成最原始的传承。
人偶巴也是如此,即使只是单方面的——他用短短一个月完成与式的相识、熟悉、爱恋,再经过九天的分离,重遇,然后死去。
这是人偶巴的传承,既作为人偶,也作为臙条巴:它虽满溢在名为人偶巴的容器里,却因过分精彩而超越了人偶所能容纳的全部意义。
——巴在最后操着式的短刀冲向荒耶,大声吼了出来:“我在这里——存在——”
 
Hybrid Child的品种不断升级换代,但制造者的身边却一直留着一个不成功的半成品。
有着令人怀念的清秀面容,花了多年时间才学会了说话的能力——第一句话,它结结巴巴地吐出了一串生硬的齿轮咬合音。
那是,在某个相同的季节里,那个人生前对他说过的,令他无比动容的话。
是如人偶般脆弱而短暂的东西,却在某个瞬间,柔韧绵长起来。
 
六、记录——忘却录音
就一般论来说,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,时间越久忘性就越大。因此为了不至于产生记忆混乱,人会区分出必要和不必要的情报,把不必要的记忆删除。
——但,那是整理而不是忘却。
那么,人会主动选择遗忘的记忆,其实更多是保护个人的手段。只有忘记不堪的,甚至令人崩溃的过往,才得以保护维持现在生活的,健全无害的幻象——可说是人为了持续生存而作的措施之一。
因此,若忘却的部分被人刻意提醒和暴露出来,我以为是极不可原谅的。
 
所谓记忆,是人在脑内进行的四个系统——铭记、保存、再生、再认。
铭记,就是把见到的印象作为情报写入脑中。
保存,就是把这些情报保存起来。
再生,把已保存的情报提取出来,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“回忆”。
再认,把再生的情报与之前的事实进行同一性的确认。
这四个程序中只要有一个出现故障,就会引起记忆障碍。而,请注意我给这一节起的标题,“记录”——而非“记忆”。这是,当“再认”功能缺失时,人所记得的东西就只能称为“记录”,而无法与个人感官产生共鸣,成为确实存在的,作为人的组成部分的“记忆”。
 
玄雾皋月在十岁时被妖精诱拐过,自此他的记忆就变得很奇怪:无法确认自己的过去,无法辨认那是否属于自己的记忆,尽管所记得的一切与之前别无二置。
毕竟与妖精的接触是近乎诅咒的事,说不定这孩子是被妖精替换过的——玄雾自此被家人冷漠和讨厌,对十岁的孩子来说,那是极大反差的事实——也就是说,以此为契机,记忆的再认功能缺失了。
如果说个人所处的世界只分为“我”与“非我”,当“我”的世界处于混乱、无法确认存在的情况下,对“非我”的获知也就变得极其困难——玄雾有一段时间记性奇差,无法记住任何事物,但那之后又表现出超群的记忆力——因为那已是“记录”而非“记忆”了。
记录,就是说“非我”于玄雾,不再是基于感性认识上的影象,而是仅由言语和数据所表示的,也可以用言语和数据替换的情报。
即,存在于玄雾记忆中的“非我”,只有十岁以前的世界而已。
 
之所以花这么大篇幅分析“记忆”与“记录”的关系,是想为下文所说的玄雾的行为提供明确的理论根据——为了确认过去的自己,也因为记忆障碍而无法以一般的方式与人交往,玄雾习惯于采集记忆。
那是他唯一可知晓自己存在的手段。本来这样还好,但采集过程中,总会涉及到被人忘却的部分——而主动的忘却,通常都是丑陋且肮脏的。
要知道玄雾的心理年龄实际上只有十岁,一个十岁的孩子,怎么可能容忍如此污秽的世界——于是他提示了这些忘却,也就是告发罪孽。据橙子所说,玄雾是非常善良的人,他甚至不忍伤害任何一个人——所以他只是提示,而不以自己的意志作干涉。然正是这份善良,成了诸多伤害事件的促成者——
橘佳织的自杀,黄路美沙夜的杀人冲动,一年四班全体学生的精神紧张乃至崩溃。
——对此,玄雾表述为:这是展示他作为“人类”的属性。
 
在PART 3说过,在伤害未超出可容忍的范围时,我们会以同情的方式作理解;但当过多的恶、禁忌、后悔等一类事物被提醒出来,那些伪善的同情和理解就都吝啬地收敛了——
残忍一点说,没有记忆的人,已经不可说是“人”的存在。
“不记得,所以也不去思考。”——这是玄雾为自己提示丑恶所作的辩护。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,确实如此。玄雾是无记忆的人,一开始他采集记忆,是为了获取自身的存在。但那些都是由言语和数据组成的资料,且仅从他人身上获得的玄雾皋月,不会是完整和百分百真实的。
对其他人的认识也是如此。辨别一个人,是以身高、体重、五官排列等客观上的资料作依据的,因此只要对方改变一下发型,也会因与既定资料不符而否定“此人即彼人”的判断——也就是说,由于记忆障碍,玄雾缺乏人所特有的思维方式,也没有人的思考能力。
同时可见的是,玄雾作为人却没有“感情”的存在——在言语和数据里是没有这东西的,完全从现实出发,因此也可以随便地替换——如玄雾的脸上虽然一直挂着微笑,他却从来没有自己在笑的实感。
而人之所以区分于动物为“人”,就是因为有“人”的感情存在。
用鲜花的话来说:这不是一个人,只是一本采集人们忘却记忆的书而已。
 
人所选择忘却的污秽记忆,是为了让自己免受伤害,从而得以持续生活——这是本能,也可说是一种生物的优点。
而还有一些忘却,是没必要再回想起来的往事:在今天看来大概算幼稚可笑,然而确实曾经在我们的生命中担当过重要的成分——那是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的。
随便入侵别人的过往,实在是不可饶恕的事——所谓的“记忆之书”,除了伤害,再无其他的意义。
我们之所以重视记忆甚于记录,是因为记录是过分冷静而客观的;而属于个人的记忆,满载了重要的过往和与此呼应的喜怒哀乐——那是,无论出于什么理由,都不可被人践踏的,珍贵的感情。
 
七、爱如死之坚强——杀人考察(后)
Set me as a seal upon thine heart, as a seal upon thine arm: for love is strong as death; jealousy is cruel as the grave: the coals thereof are coals of fire, which hath a most vehement flame.
[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,戴在臂上如戳记: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,嫉恨却如阴间之残忍。所发的电光,是火焰的电光,是耶和华的烈焰。]
——《圣经·雅歌8:6
 
打下“爱如死之坚强”这几个字时,我想我大概要把《空之境界》引入一个庸俗的误解了:即使讲述了那么多的冷漠、残忍、血腥和生死,它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;而所有的丑恶、不堪、污秽,都将在爱里得到救赎——
可惜的是,笔者一向对藉爱为名的伤害极为反感,其模式也不过两种:伤害自己以威胁,或伤害对方以支配。
私以为,白纯里绪是包揽了这两者。
 
时间是1999年,承接《杀人考察(前)》的延续又跨出了三年的过渡,深夜杀人事件再度降临到这座城市。
人之所以会杀人,大概是因为对某人或某些事抱有的感情超出了自己所能容忍的上限,无论是爱恋还是憎恨——我们见惯了以憎恨为起点的伤害,却忘了爱的伤害能力,其实远比恨为突出而尖锐。
因为爱是要求完全和绝对的,容不下一点点的杂念与外心,甚至或背叛——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饶恕的事。
如果说,之前几个故事还只是稍微涉及这一主题,白纯的故事则把爱与伤害发展到了极致。
 
前文讲过,式说藤乃杀前五个人时还是杀人,在那之后就是杀戮了。
这样的说法很容易让人误解“杀人”和“杀戮”的区别在于人数,但实际上,式想说的是“关系性”。即,被杀者与杀人目的直接相关的是“杀人”,而无差别杀人则是“杀戮”。“杀戮”中的被杀者是最无辜也无力的,就像无端卷入天灾人祸一般;同时杀戮者,缺乏了人的自觉,已经没有“人”的意味了——杀人鬼,就是这层意思。
然而,身为杀人鬼,其杀戮的根源却是人的感情——爱,那是多么可笑的事。
 
白纯的第一次杀人纯属意外——被式说“软弱”而去打架以证明自己的强大,却意外地杀了人,意外地遇到了荒耶宗莲,再意外地成为了第一个契约者——现在想起来,大概一切都可用“运气不好”来解释。
“运气不好”却不足以说明接下来的杀人行为——是屈服于本能还是出于个人意志,是根源觉醒以致无法控制,还是杀人嗜好被激发——然而,总之都是差不多一回事。
白纯说,他不断杀人是为了引出式,把她引到同一道路上来——因为他们是如此相似的两个人。
也就是说,寻求认同和同化。这确实是爱与爱的伤害中最常见的方式。
而能够确定的是,白纯的行为属于“杀戮”,他身上的“人”的成分正在消失,而向“杀人鬼”靠拢——杀人这事,其实也是杀害自己——这就是“藉爱为名的伤害”的第一层意思,伤害自己以威胁。
 
如此说来白纯的感情思维还是很单纯的:我爱你,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地爱你,所以你必须爱我,必须回应我的感情。
这话说得直白了,但确实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心理或行为:以为自己的爱是世上最伟大、最容不得玷污的,于是一厢情愿地爱着牺牲着,也要求对方付出同样的牺牲——如此坚定决绝的感情,也就容不得任何的反驳与否定。
甚至或,把自己当作悲情故事的主角,因此再过分的行为都有了最无辜且完美动人的借口。
——白纯砍倒干也后,一直重复着说:对不起,我没想过要这样做。
但是,重点在后面的话上——为什么?明明只有你是理解我的,明明只有你是不可以反抗我的!……就算全世界都不认同,只要你明白,就足够了;只要有你在,就怎样都无所谓了……
真是非常单纯的爱,却恰恰因为太单纯了,以致越过了爱的定义,而上升(或下降)到支配的层面——如果无法接近就干脆毁灭,如果无法占有就彻底摧毁。
我一直以为爱是相当复杂的事,但当它与伤害连结在一起时,却如此简单而直指目的。或者说,基于爱的占有欲,是厚重、幼稚然又纯洁的,我从来不否定这种感情;但如果把占有欲等同于爱本身,却脱离了爱的相互、真挚的定义,只能令人毛骨悚然。
然而,在伤害扩大到不可原谅之前,他们往往是让人同情的一方。
于是,以伤害来维系的感情,只能连最开始最美好的心动也要冰冷起来,是如同荒漠的,死般冷寂。
 
但尽管如此,毕竟这都是构设在想象中的故事。想象中的爱应该是完美的,即使不外乎庸俗的甜蜜与明媚、温暖和包容,也会是小说创作中已经使烂了的柳暗花明——不为别的,只为我们依然有相信爱的心情和追求爱的勇气。
如三年前干也不断重复的“式没有杀人”——因为喜欢你,所以想要一直相信下去。
是连三年后的干也都觉得天真的话语,却给了式持续到今天,可能也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慰藉与温存。
哪怕是,式和织想要杀掉的,一个少年;式和织想要守护的,一个理想。
也如干也左脑门上被砍的一刀,如今只剩下留长额发的遗迹。
那是小说最后刻画的,春暖花开的回归,和如死般坚强的爱。
只要有你在,就会感到安心;只要你微笑,就会觉得幸福;只是并肩走路,就忍不住希冀这会如誓言般持续到永远。
只是短短的时间,因为林缝漏下的温暖阳光而停下脚步。你笑着说,总有一天我们能站在同样的地方。
——那真是,如梦幻般的,日复一日的依恋。
 
终章:辰希——空之境界
之所以用“辰希”这个词作小标题,除了因为它有“晨曦、希望”的意思外,还因为它在日语中读作“SHINKI”,与式的“SHIKI”仅差一个鼻音。
 
所谓“空之境界”的“空”,我一直以为指式的起源——虚无,即是空。
但看完最后一章,又觉得未尝不可指干也的性格,普通得近乎淡薄,无过分的争取也因此无特别的获得——另一种意义的空。
再想想,也可以是指人性的,或说心理方面。
心理其实是编写情节和打造人物的最好道具,再离奇的剧情和再偏激的性格,都可用心理偏差来解释。
从此文的总标题可看出,我把《空之境界》定义为阐述生死的小说,但回头略翻一下,其实基本上每个故事都涉及到同一种心理:以自我为中心——雾绘召唤飞行以摆脱孤独;藤乃杀人以获得存在感;荒耶追求“根源之涡”而践踏他人生命;巴与荒耶对峙以证明自己的独立意志;玄雾提示忘却以展示自己的人属性;白纯杀戮以表达自己的爱——简单来说,就是自恋。
自恋不一定是坏事,但自恋的人通常只重视自己。或者说,只对自己感兴趣,以为自己可左右世界——即使和他人发生关系,也是自身感情的延伸。
而要放下这种自恋,就是要放下自己的主角和支配意识,对自己沉默——即,营造“空”的,容纳他人的空间。
《空之境界》,也许指出了这么一条道路。
 
当然,这些都是我近乎闹着玩的猜测,很可能和作者的主旨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要说《空之境界》的缺点,我以为就是主题太多,涉及的面太广。虽然这也体现了作者的功力,抓这么多东西的同时也不见得浅薄,连蜻蜓点水的片段都可能有挖掘的空间——但读起来总有点找不到北。结构散乱了些,也有作者买弄之感。
而且,当一部小说的情节和观念都太丰满时,读者可发挥的空间就少了——拙文说是评论,不如说读后感更合适。
当然,应该是我水平不够。
 
回到“辰希”这个词上。在我看来它是一个相当于“起点”的词,因此放到终章上也格外有意思。
式在最后说:我的故事到此结束。但其实,这也透露了平常生活的开始。
有不平常的过往,生命就厚重而鲜明;但若没有平常的填充,生活就像看台上戏般不真实。
至少,就式来说,她一直都希望过平常的生活的。
而我们,能够在平常的生活中,随意躺坐,看看不平常的小说,已是何其得乐——笑。
 
 
 
P.S. [《空之境界》,作者:奈須きのこ,插画:武内崇。讲述拥有“直死之魔眼”的少女两仪式与多位魔术师的纠葛的故事。
1998年10月~1999年5月在同人社团“竹箒”网站上连载。
2007年12月起,由ufotable动画制作公司推出全七部的剧场动画,现已上映一至四章。动画制作得非常优秀,节奏、画面、动作、音乐、配音都堪称完美,强烈推荐,值得一看。]
 
补充说明:大概是艺术上的追求或作者的恶趣味使然,《空之境界》的章节顺序是颠倒过的,真正的顺序应该是《杀人考察(前)》、《伽蓝之洞》、《痛觉残留》、《俯瞰风景》、《矛盾螺旋》、《忘却录音》、《杀人考察(后)》、《空之境界》。此文原想按真正顺序写,又恐破坏了作者安排的某些味道,故作罢。
还有遗憾的是,此书至今未有正式的翻译。现在网上所能找到的译本,都是书迷们出于学习交流的目的而翻译的。而珊瑚文库的出版作,也不过在此基础上的加工和调整。
这个译本其实还是很认真的,可惜部分文字表达力不从心,甚至光顾直译而违反了汉语使用习惯。本人的日语算极浅薄,怕不懂日语的读者会看得更吃力。
错别字也是一个问题——第六章平均三行一个的错别字频率真让人看得吐血……(好吧珊瑚总算作了大幅修改,辛苦了。)总之,虽然我极赞赏此书,但至少短期内,完全没有重看它的欲望……
在此谨望有专业的译作出版,虽然希望渺茫。笑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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